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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09-10类别:实用技巧
  有时候,会忽然地想起他来。
  我坐着或是站着或是走着,悄悄地想着他,秘密地想着他。想着他此刻是身在一个我所不熟悉的地方,而在那个陌生的地方,他正在做什么?
  他正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坐在一个宽阔的房间里,身边有很多的人。他便夹在那些我所不认识的人群中,身体靠在一张我所看不见的桌子上正在做着我所不了解的工作?也许他正在工作,他一定是在工作,很多人都在工作,大家都在工作。他,我还有别人,我们的生活离不开工作,我们的生活就是工作,工作成了我们的生活甚至是我们的生命。
  
  一年三百六十天,我们有一大部分的时间都送给了工作,工作就是这样全面地霸占着我们的光阴。所以他必定是在工作,但他的工作不一定便是在办公室里在房间里,也许他的工作在楼房的外面。有好些工作不属于房间也不属于坐着,有好些工作属于路属于车属于手上握着的一个黑色的公文夹。他穿着皮鞋的双脚匆忙地有力地踩过拼着地砖的路面,他走在红色的或者灰色的砖地上走在许多连续的整齐的几何图案上。他就那样快速地有力地行走着,他是要去一个地方,他是要去见一些人。他要在他所要去的地方做完他的工作,他和他所要见的人共同完成他们的工作。他行色匆匆地走着,走过林立的高楼走过宽阔的街道,走过种在路边的高大的树和树下的狭长的草坪,又或者他会坐车。他应该会去坐车,因为步行穿过城市的街道实在是一件艰难的而且是浪费时间的蠢笨的事。城市是这么辽阔这么的浩瀚无边,在这样辽阔无边的城市中徒步行走变得很不现实。一个人无法用自己的双脚穿越一座城市,一个人更不能仅靠自己的双脚在城市里生存。城市需要车辆,一个人在城市里生活不能离开车辆,车辆不就是从城市里最先生出来的吗?车辆就是城市的标志。一座城市离不开车辆,城市的一半属于车辆,车辆就是一个城市的鲜血。没有了这些一刻不停地流动着的鲜血,城市便会陷入僵直陷入死一半的沉寂。所以他也离不开车辆,因为他就生活在城市里。当他的双脚踩到青色的柏油路上时,他便踏上了一辆车,也许此刻他便坐在车上。他正坐在车上,在他的面前是一块明亮光洁的玻璃窗。从窗玻璃上望出去,可以看见一棵棵流动的树,一幢幢飞翔的楼房和一群群只能向后退却的人和街道。他在看着一种不停歇的流动。他在看着一种仿佛带着永恒气味的运动,车在运动,城市在运动,他也在运动,所有的东西都在运动,就连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也在运动,尽管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尽管她那冷漠的麻木的表情里好像有一种凝固的意味。在他的对面坐着的应该是一个女人,一个并不太年轻可也不老的女人。这世界上到处是女人,这世界上的女人很多,女人已经塞满了所有男人的眼睛。坐在他对面的是女人,住在他隔壁的是女人,走在街上的是女人,挂在高处的广告牌上站着的是女人,书的封面上是女人,书的内容中也是女人,电视上是女人,电影里也是女人,网络上是女人,网络下也是女人,因此坐在他面前的应该也只能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着崭新的质地很好的镂着花边的桃红色衣裙,他的目光闪烁不定地看着她妩媚的裙角,虽然他只是那样本能的毫无心机毫无欲望地看着。男人都喜欢看好看的女人,那好看有时来自衣着有时来自身体有时来自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必定喜欢看,因为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和所有男人一样的男人。但也许他并没有看她,也许他只是在想他的心思。他有他的心思他有他的秘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秘密,也许他就在那种运动带来的安定中忽然地想起了自己的秘密。他秘密地想着那个秘密,他在对那个秘密的想念与思索中等待着运动的结束等待着自己即将要去的地方的到达。或许他常常用那样的方式来横渡自己的等待,等待的时候总是太多,尤其是在一座城市里,城市仿佛就是一个制造等待充满等待的地方。每个人都在等待,每个人都离不开等待。人们等待着上车等待着下车,人们等待着上班等待着下班,人们等待着付款或者等待着收钱,人们等待着吃饭等待着睡觉,等待着结婚或者等待着离婚,人们总是在一连串的等待中过着仿佛永远也过不完的日月。等待无休无止等待是如此的漫长而繁杂,所以他也便在等待,在一种遗忘等待的秘密的怀想中等待着下车。他终于下了车,但是他到底要去哪儿?或者他坐了车所要去的只是一幢楼房一间办公室,但也不一定,也许他所要见的是人约在了某个特别的地方,比如餐馆比如饭庄之类的地方。有很多的工作不都是在餐馆在饭桌上做着的吗?人们将工作搬到了饭桌上,工作与饭菜与酒精紧密地联系到了一起。本来工作就是为了吃饭,工作和吃饭本来就是一种共同体,所以一边工作一边吃饭反倒有一种超现实的真实感。或许他此刻便在饭桌上。他正在陪着客户吃饭喝酒,像所有初出茅庐的青年那样,很谨慎很认真地陪着那些吃惯了也喝熟了的人吃着菜喝着酒。吃饭喝酒有时也是一种工作,很多人都得习惯并且学会这种仿佛很简单的工作。他必定也会学会并且习惯这种工作,就像所有的人到最后都学会都习惯了那样。吃完饭喝了酒工作好像也便可以告一段落了,但或许并不是那样,工作还没有完全结束,吃喝完毕之后人们还想娱乐一下,那娱乐可以帮助消化,他们会选择什么娱乐呢?城市的娱乐应有尽有,城市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个提供享乐的地方,只要有钱只要有兴趣,人们可以选择任何的娱乐方式,但他们并不是纯粹的为了娱乐而娱乐,他们是为了工作而娱乐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只是会去唱唱歌。或许他现在就是在陪客户唱歌。他在唱什么歌呢?必定是一些正在流行的或者曾经流行的歌。或许是爱你一万年,或许是狼爱上羊,或许是月亮之上。仿佛已经听到了他的歌声,他的歌唱得很好听,就像很多人的歌都唱得很好听那样。很多人都会唱歌,很多人都是在歌声中长大的,很多人都是哼着歌长大的,所以很多人都不可避免地会唱歌,而且还将歌唱得很好听了。唱歌于是也便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有时还是工作的一部分。有些人便是为了工作或是在工作中学会了唱歌,所以他必定也早已学会了,但或者他现在并没有唱歌也不是在工作,或许他只是在单纯地吃饭,他会在什么地方吃饭呢?也许是在工作室里和众人一起吃着盒饭,又或者是单独地坐在餐厅里吃着饭。他也许就是在餐厅里吃饭,坐在一张发亮的或者不发亮的桌子边,独自吃着。他会吃什么样的饭呢?是米饭还是面条?是鸡还是鱼?是青菜还是鸡蛋?也许他在吃米饭在吃鱼,因为他从小便吃那些东西,因为他的父母他的祖辈也是吃那些东西,他生长的地方也只生长那些东西,那些食物早已如血液一样植入了他的体内。他的身体他的胃早已习惯了米和鱼,他的身体和胃早已成了米和鱼的奴隶。人们都是习惯的奴隶,他也只能是习惯的奴隶。对于食物的习惯其实也像对香烟对毒品一样有很强的依赖性,一种从小就吃惯了的食物会像前世的记忆一样纠缠着你诱惑着你,使你无法忘却更无法舍弃。食物也是一个人生命的印痕,对食物的爱好与迷恋也暴露了一个人的生活内容和生活背景。他离不开他的米和他的鱼。他必定在吃着他的米和他的鱼,但是他真的在吃饭吗?或许没有,或许他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或许他正在穿越一条狭窄的小街,或许他正走上了一串幽暗的楼梯,或许他已经打开了一扇厚重的门,或许他已回到了租住的房间里。他脱下了蓝色的或者灰色的西装外套。他必定是穿着西装外套的,很多工作之后的年轻人都会穿上这种通行的公认的职场服装。工作之后,人们便必须换掉自己从前的服装,在上班的日子里,人们必须穿上一种相对统一的服装,穿上那样的服装之后,一个人就好像有了秩序有了纪律有了忍耐也有了责任感。他将脱下的西装挂在架子上,然后他会做什么呢?应该是去洗手洗脸,然后坐下来喝水,或是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电脑。电脑里的电视上在播新闻。他喜欢看新闻。他喜欢知道自己的国家和其他的国家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尽管那些事离他很远和他毫不相干,但他还是喜欢看,就像其他的男人喜欢看一样,仿佛只要看着便是一种参与,仿佛只要知道了那些已发生或正在发生的新闻事件,他们便掌握了世界也掌握了自己。看过新闻之后,他还会看什么?看体育,男人们总是喜欢运动,就像女人们喜欢编毛线喜欢洗衣服一样。他也许正在看一场比赛,一场意大利的足球联赛或是一场美国的职业篮球赛。他坐在电脑跟前看着那比赛,有时骂着有时赞叹着。但也许他并没有看球赛,他只是在玩游戏,或者和一个女孩子聊天。他需要和一个女孩聊天,他需要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他需要一个温软的柔美的女性所给与或者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味或者感觉。他需要爱情。他长大了,一个长大之后的男人必须有爱情,那是本能的需要也是成熟的标志更是一种理想般的憧憬。所以他必定是在和一个女孩聊天,一个自己喜欢的也喜欢着自己的女孩聊天。但是聊天只是聊天,聊天不能取代现实,他摸不到她碰不到她,虽然他能看见她,虽然她就坐在他的眼前。她的脸离他的脸是这么样的近,只要他将脸探过去似乎也便能和她挨在一起,可是当他真的靠过去时,却只碰到了一种光滑的冰。坐在他眼前的她没有温度,她和他之间隔着咫尺天涯的距离。他什么都得不到,除了她的那些句子那些话语之外,因此他必须找一个真实的女人。也许此刻他就和那样的一个女人在一起。他必定是和一个真实的女人在一起。他和那个女人在做什么呢?也许是在逛街,他也许正和那个女人挽着手漫步在一条街与另一条街之间,一间商店与另一间商店之间。他快乐地与她说笑帮她挑选她喜欢的食物或者衣饰,并且为她付钱。然后呢?然后他还会和她去向哪里?是茶馆还是电影院?是公园还是游乐场?但他必定在和她在一起做着那些快乐幸福的事。但也许不是,也许他和她是呆在一间屋子里,一间只有他和她的屋子里。他们正在相互拥抱相互说着许多甜腻的话或者做着许多甜腻的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爱着时,除了说些肉麻的话和做些肉麻的事之外,还能做什么还能有什么值得的事去做呢?什么都失去了意义失去了价值,唯有爱是最伟大最高尚最值得为之去付出一切的事,唯有在爱中沉醉在爱中疯狂才是生命存在的最高也是最后的目标。他必定是和那样一个使他沉迷的女人在一起,必定是那样的,但也许不是,也许他还不曾找到那样的一个女人,因为要找一个可以使自己沉湎的人并不容易,虽然世界是这么广大这世界上的人是如此的众多。或许正因为人太多了,所以想找一个爱自己又为自己所爱的人其实并不容易。我们总是会遇见一个爱自己而自己却不爱的人,再就是遇见一个自己爱着的而对方却不爱自己的人,另外便是遇见那些自己不爱他们而他们也不爱自己的人,我们总是在和这三种人相遇,我们的生命中似乎总是存在着遭遇着这样的三种人,而那个自己爱他又被他所爱的人总是迟迟地不肯出现。我们仿佛走遍人海的每一个角落也无法和他相遇,即使真的遇见了,却又因为各种各样的阻碍阻碍了你和他在一起,你终是无法得到他,就像他也终于得不到你一样。因此他也许还是一个人。也许他还没有找到那样一个使他满意使他幸福的人,他还在过着自己寂寞冷清的生活。那么他一个人在做些什么呢?现在,此刻他究竟在做什么?也许他在看书,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看着书。他曾是一个莘莘学子,他也曾经有过理想有过雄心壮志,那些理想那些壮志从小便被不同的老师用不同的想象和不同的语言描绘过。老师总是告诉他们的学生要怀抱理想要做科学家艺术家要做一个超越平凡的特别的人。老师就是这样的一些造梦者,他们将彩色壮丽的梦毫无吝啬地送给了每一个天真单纯的孩子,他们让孩子们以为理想就是未来的现实生活,尽管他们自己也和所有平凡的人一样在平凡中挣扎着虚度了自己的光阴,甚至没有成为一个好一点的老师。然而孩子们却相信了老师的话,许多的孩子就是在老师所描绘的美丽理想中渐渐长大的,他也不例外。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出校门的怀抱大志的青年学子了,他已经工作,他已经身陷进了社会这座巨大的迷宫里,他应该不再那么轻易地相信理想相信雄心壮志了,因为社会就是一个消灭理想消灭雄心壮志的地方,社会就是那样一张混乱昏暗粗暴冷酷的巨口,它不容分说地吞吃着每一个年轻人的天真纯洁与热情,它吞吃着所有人的试图不平凡的渴望和行动,社会就是这样一种喜欢制造平庸培养平庸的东西。他已经走入了这个奇怪的社会,所以他的理想应该也已经被吞吃被消灭了,或者是被转移被改变了,因此他必定不再看什么书了。他应该什么书都不看了,除非是能帮助他赚钱帮助他高升的那些书。但他也许并没有看那些书,也许他是在休息。人不是机器,虽然人很像机器,他总的有休息的时候。他应该准备上床睡觉了,去洗个热水澡,关闭桌子上的灯,他大概已经睡在了柔软的被子里了。闭上眼睛,等待着进入一种舒服的睡眠状态。他喜欢睡觉吗?这似乎是个好笑的疑问,有谁会不喜欢睡觉呢?睡觉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尤其在黑夜里。黑夜里的睡眠就像糖一样甜蜜。在那种甜美的感觉中,你会走进一个柔软的地方,你会忘了白天忘了世界忘了你自己,你会进入一个梦里或者沉入一个无梦的真空般的状态中,那便是人的真正的休息。他闭着眼,他也在等待那样的一种休息,然而他也许不能立刻便进入那种休息状态中,也许他还需要等待。是的,什么都需要等待,即使睡眠也需要等待。在那安静的昏暗的等待中,他在想什么?他会想什么?或许他又记起了白日的工作,记起了工作中的不愉快,记起了同事的一句玩笑话,记起了一个女同事的好看的头发。或者他没有想他的工作,而是想到了白日里偶然看见到的一棵树的样子,一个绿色垃圾桶的样子,一块地砖上的菱形花纹,一串楼梯上的大理石中的深灰色斑点。也许他想到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黄昏时的一家小食品店和他在那里买过的一袋面包,或者他想到了路边蹲坐着的那个黑漆漆的乞丐,又不便是站在彩色灯光下的染了头发穿了吊带短裙的年轻女人。他到底在想什么?或许这些他都不曾想,而是在专注地想着一个人,一个自己想念的人,一个很多日子以来都被他紧握着珍藏着的人。他爱她,他曾经狂热地爱着她并且想得到她,他曾经渴望与她一起渡过以后的人生时光,但是到最后,他终于还是失去了她,就像她也失去了他一样。他们终于从岁月中分离失散了,就像当初他们从岁月中相遇相守那样。他和她无法在一起,他们像古往今来的许多有情人那样终没有成为眷属。有情人终于不能成为眷属,这才是事实,而有情人终成眷属只不过是一句祝福的话。此刻他也许就在想她,他又想起了她,虽然分手的日子过去很久了,虽然没有了她,他也一样完好无损地过完了秋天又将过完冬天,还将过完春天和夏天,可是他还是会想起她来,偶尔地或是时常地想起她来。想起她时,已经不再如往日那样痛楚了,时间已经制止了那些痛楚,时间有时就是这样的慈悲。他想着她,就像想着昨日的一朵花就像想起了从前的一个理想。也许她就是他心中的一个理想,一个永不能实现的理想,或许正因为它永不能实现才永远美好。想起她时,他好像又闻到了触到了那种美好,淡淡的,清清的,柔柔的,软软的,仿佛是一块褪色的颜料,仿佛是一个被搁浅被晒干的梦。也许他就是在想着那个梦一样的她,然而或许他并没有想她,他早已将她忘却了,就像很多人都将自己最初的或是最终没能成为眷属的那个人忘却了一样。人们总是在忘却,人们也必须忘却,人们必须靠着忘却才能继续往下活,人们不能一直活在一种伤痛般的记忆中,也不能一直活在一种甜美的幸福般的记忆中。人不能只靠记忆生活,所以他也不能。他应该早将她压进了心的灰尘中,他将她葬在了一种不愿触碰的陈旧的过期的时光之中,他不再去想她。他没有去想她。也许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想,当闭上眼睛之后,当经过了短暂的沉寂与安静之后,他便进入了梦乡。他睡着了,他做梦了吗?也许他做了,也许他正在做梦,他正在做着什么样的梦呢?他会做什么样的梦呢?也许他梦见了一个美丽的妻子,也许他梦见了一个光亮的未来,也许他梦见了他的童年他的过去。也许他在做着一个噩梦,一个灰暗的现在,一个分离的场面,一个过往的痛苦的事件,也许他正在梦中挣扎着了苦痛着,想要挽回那个失去的人,想要从一种难堪的或是危险的处境里逃出来,也许他就在做这样一个凶恶的梦,但是为什么他要做那样痛苦阴暗的梦呢?他不应该做那样的梦,也不会做那样的梦,因为他是那么累那么疲倦。在累与疲倦过后,他会进入真正的睡眠状态,他什么梦也没有做,一觉就睡到了天亮,也许是那样的。他躺在床上,睁着一双饱满的眼睛望着飞入室内的晨光。新的一天又来了,旧的一天过去了,时间就像一只不停地褪着壳的虫子,或是一个不停地换着新衣的女子,时间总在更新,时间总在不停地往前赶路。他看着眼前这崭新的时光,便忍不住地坐了起来。他穿好了衣服,下了床,然后开始刷牙洗脸,然后再便是吃早餐,又然后便是继续昨天所做过的一切。时间不断地更新,生活内容却好像永不会彻底的更新。他要出门了,他即将走进经过更新的时间,他即将走进昨天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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