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Read - 后读网摘
当前位置:主页 > 情感美文 >

最感人故事,练飞是为了远扬

发布时间:2013-12-10类别:情感美文
我常欣赏这些大雁,它们好像飞机,需要长长的跑道滑行,那是因为它们的翅膀特别大而长,仿佛拿两把特大的扇子扇风,费上许多力气,还扇不快。不像我家后院的雉鸡,翅膀短短宽宽的,我才接近,它就能啪啪一下子飞进树林。
    
    但是大雁也就因为那特大的翅膀,只要别了高空,便能靠着空气的浮力,一飞千里。
    
    看雁阵飞翔真有意思,总有一只带头,而且一边飞、一边叫,不知是发号施令,还是相互呼应,更令我难解的是,它们每天傍晚都排队飞上好一阵子,突然朝远方而去。从那天开始,湖上就可能一下子空寂了。
    
    我常想,是什么力量使它们一定要迁徙?是谁规定时间,使它们那那一天,就决定远行?
    
    做大雁还是雉鸡?
    
    我想不出答案,只知道如果不是生就那么强大的翅膀,它们绝不可能远扬;如果它们不远扬,就白有了天生不凡的才具。如果留在湖上,它们的大翅膀,反而会比其他的野鸟弱势,这么说,人也可能一样——是虎就该入深林,而不该落平阳;是龙就该进大泽,而不是游浅水。
    
    更重要的是,如果要做只能一飞千里的大雁,就得忍受缓慢的起飞;那些急于出头,想拍两三下翅膀就升空的,只堪做只雉鸡。
    
    于是我又想,那每天苦练飞翔和在水面跑步的大雁,会不会正大在骆驼境界?而当它们飞上天空,看着下面渺小的景物,和无垠的地平线时,会不会是狮子境界?至于它们到达目的地,逐渐不再振翅,慢慢随风降落时,则是婴儿境界。
    
    只是它们在沉寂一阵之后,又要再次远行。
    
    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再一次起飞呢?什么地方会是我的下站?
    
    骆驼之后,是不是还有骆驼?狮子做完,是不是可能需要回头进修,再做一次骆驼?人生是不是得不断检讨、不断再充实、不断走下已经占有的山头?
    
    腐化的幸福
    
    看看眼前,一切都好极了。儿子上了中学,太太在银行工作,我的硕士已经到手,又顺利进入哥大博士班。
    
    但我是不是就这样下去?这是我人生最高的目标吗?
    
    有一天,我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种的繁花正得意,突然有一种悸动浮上心头,有一个声音对我喊:“腐化的幸福!”
    
    对!我们都追求幸福,问题是如果我们安于那个幸福,不再求进步,就会逐渐腐化。
    
    我自己在哪里?
    
    我开始检讨自己。表面看来,我确实应该满足了——在美国举办了几十场个展,我的画已经被许多博物馆收藏,我甚至成为国际水墨画协会的全权主审,许多大学都用我写的教科书。
    
    但我画的,是我真正想画的吗?我不是还重复许多传统的东西吗?会不会像我那帮“老学生”说的,我活在上一个时代?
    
    记得有一天,我听儿子在弹奏流行音乐就过去骂他为什么不弹莫扎特时,他白我一眼说:“爸!你不是也总讲你要画你自己的东西吗?莫扎特的音乐,在当时也是流行音乐啊。”
    
    聪明人应该用笨方法学习
    
    他讲的一点也没错!
    
    三十多岁,突破的年纪了,只是在我要否定传统之前,是不是该深一步了解传统?想起中国名画家李可染的话——“以最大的力量打进去,再以最大的力量打出来”;还有张大千,在画泼墨荷花之前,先狠狠副他自己画了一阵子工笔勾勒的荷花。
    
    我开始每个礼拜到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American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作研究。
    
    为了“用最大的力量打进去”,我由鸟的骨骼、羽毛的数目和形状开始“学习”。我也在白天到外面作花卉写生,一点一点记下各种花的叶脉、叶序和蕊丝。
    
    没错!我是很死板,甚至很死心眼,但只有这样,我将来才更有条件“造反”。我再做一次骆驼,是为了再做一次狮子。
    
    发现大师的秘密
    
    接着我决定以当代“画坛宗师”为研究对象。连续三年,利用寒暑假的时间回台湾,为黄君璧和林玉山两位大师整理他们的画学。
    
    每到一大早,我就到他们的画室报到,站在高高的椅子上,用录像的方法,拍下他们作画的过程,而且一边拍、一边发问。再带回纽约一点一点放,正着放,倒着放,慢跑,定格,记录下他们用的每一样工具和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有意思的事出现了——
    
    一向强调笔墨要干净的黄君譬老师,在分析之后,很可能连他本人都不敢相信,他厚重的色彩,其实得力于许多“混杂的笔墨”,那么“混杂”丰富了他的画面。
    
    人来教学生用笔爽利的林玉山老师,很可能真正表现力透纸背的东西,反而是用笔的迟滞,那迟滞使笔触里有更多的精神。
    
    也可以说,两位大师都因为返璞归真,达到了最高的境界。那返璞归真是“稚拙”,那:“稚拙”是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