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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情感日志,尘封夕阳

发布时间:2014-11-05类别:情感美文
  其实太阳还高高地侧悬挂在西天,没有完全掉落下来,只是它已不再如中天时那样耀眼了。
  ——题记
  
  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睡去。索性拿了耳机和书本到外面去坐了。
  这个时候的人大都还在午休,或又是处于午休方醒的混沌状态里,小区里面并未见几个人走动。当下无风,叫不出名字的树木的枝叶在阳光的斜射下显出苍翠欲滴的样子,几处健身器材上铺开了几床不知谁家的被褥,远处,高楼的阴影里,有一对父子在抱着白色的足球在浓郁的草坪里踢来踢去。天空万里无云,偶尔有轰鸣的飞机呼啸而过。我寻了处阴凉处,坐在木质的长凳上,塞上耳机,并摊开手里的那本《挪威的森林》细读了起来。
  读的是渡边君和绿子一同前往医院探望绿子已经病入膏肓的父亲的那一段,由于格外喜欢,不知不觉便入了神。大约半个小时后,便有人走来了。
  于是,我开始抬起头,观察起了他们。
  起初是一对老年夫妻,年迈的老人推着轮椅上已经半瘫的妻子,老人把轮椅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同样找了处长凳坐了下来。老人手里摇着蒲扇,看着妻子低垂着头颅,一言不发。紧随其后而来的同样是一对老年夫妇,丈夫满头黑发,白色衬衣,灰白短裤;妻子则银发遮面,碎花上衣,黑色长裤,左手横架在腰间,大概已经不怎么受用了。两人走到一处健身器材处,丈夫将上面的被子挪至别处,然后对目光略显呆滞的妻子高声喊道:“来吧,把手放在上面。”妻子听了便小心翼翼地挪脚到跟前,将整条左臂缓缓地抬到与那转盘同样的高度,然后又在右手的帮助下,把左手颤巍巍地放在了把手上。
  “你们那个还能自己走动,我们这个就不行了,自己都上不了厕所。”坐在长凳上的老头笑着喊道。
  “嗯,我们这个还好,我看你们家那位怎么老爱睡觉啊?不能让她活动活动啊?”对面同样笑着回应到。
  “她呀,现在就知道睡觉,醒来也是像个孩子似的,问你要这要那的。”
  就这样,两人守着各自的老伴儿你一句我一句玩笑着发起了牢骚。
  又大概过了五分钟,远处又走来了两人,看上去像是爷孙的样子,爷爷五六十岁,孙子大约两岁左右,怀里爱不释手地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猴子布偶,在爷爷的看护下,正一步三晃地朝着健身器材走来。
  坐在长凳上的老人笑着叫了那孩子的名字,孩子愣了愣,并没有答应,只是抬头朝着蔚蓝的天空“啊——啊——”地喊了两嗓子,仿佛这便是回应老爷爷的语言了。
  没过多久,人便渐渐多了起来,抱着孩子的妇女,踩着脚踏车的儿童,甚至还有牵着宠物狗出来遛弯的姑娘,都从四面八方聚拢了过来。尔后,话语声一下子大了起来,仿佛聒噪的夏日蝉鸣也跟着出现了,隐隐还夹杂着池塘里青蛙呱呱的叫声。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便摘掉了耳机,可那声音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它像一只蜻蜓一样在我眼前上下翻飞了一阵子后,又转身飞到了老人弯曲的脊背上,飞到了妇人鲜亮的衣袖上,钻到了姑娘乌黑的长发里,扑进了孩子小小的怀抱中……
  我合上书本,转身看了看背后的太阳,才一会儿的时间,它便滑落到了树梢的后面,又继而跌落到了巍巍的楼房背后,而且光线也变得格外昏黄,像沾染了一层尘土似的。
  今天的夕阳怎么坠落得如此之快?准备午休前的我又做了些什么?眼前的这些人如果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定义,是不是就该叫作“生命”了呢?可生命又到底是什么了?他们身上分明有东西在悄悄地消逝呢,在孩子的笑脸上,在姑娘鲜红的指甲间,在老人深刻的皱纹里。一滴一滴的,像屋檐上掉落的雨水,主人未来得及去察觉的时候,它便没入了土地里。
  我是如此真切地看到了这些。
  然而,关于这一切,却没有一个人会告知尚还浑然不觉的他们。我实在想不明白,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同他诉说,便只好起身走开了。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太阳还高高地侧悬挂在西天,没有完全掉落下来,只是它已不再如中天时那样耀眼了。而我也在它不再耀眼的时光里,仿佛明白了许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