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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感人日志,过往--无悔

发布时间:2014-11-14类别:情感美文
  数天未动笔写下些什么,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展望未来回忆过去已经够多了,走到现在发现其实这些都没什么意思,除了“现在”,一切其实都是不存在的。
  早上睁开眼的瞬间,妈妈还是坐在我的炕头伸手准备抚摸我的头发,之后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貌似这个月妈妈在也没有提到你,而更多的是让我休息好放好心态之类的。懒懒散散的起床走到院子,妈妈一直都是很懂我,从不会提一些让我难过的话,多得是让我自己做主,只是一件事妈妈很清楚我的想法表情很困惑的问我“这就结束啦?这么久的坚持和努力,就这样一下子,就结束了?”我低头踢着地下的落叶说“什么不都是这一下子,就结束了呢。”不管好的坏的,我一直都是笑嘻嘻的。军儿来找我时说我心态真好,其实也没有啦,是知道自己已经尽力,是知道已经把过程做到了完美,是知道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经历太多辗转反侧不断惊醒的夜晚。至于结果呢?托靠真主。妈妈对我说过“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要记住,这是安拉为你安排最好的路。”
  这一年我经历了太多的事,许多事情是连身边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都不能言语的。只有日记本上干涸的泪痕能证明自我挣扎和怀疑,结果是我并不能成熟到能接受这些,但我已经习惯。
  为什么,除了不诚实外,我们变得别无所惧了呢。
  司各特说,人若不能心安理得的适应社会,适应大自然,就注定一生不幸。世俗性、功利性、占有性、自私性、侵略性、破坏性、支配性……这些都是让我厌恶的性质,我也是因为社会里无所不再的这些性质而生病、受伤、逃开,简单地说,因为这种“他人性”而使我的生命被迫地在他人面前不能“真实存在”受到扭曲伤害。人与人不能互相忍受,实在是罪恶。人自身生命没有内容,不能独立地给自己的生命赋予意义,实在是悲哀。这两件事使我创痛。
  我是个生活上很不注意但内心其实极其敏感的姑娘,生命中一切感知都深藏在心底:马尔塞说,瞬间的默观可以写成一本书。我的这些瞬间尽管那些只是外人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但也是构成我回忆的主线——比如,四月初在孔雀河,我一个人去库尔勒,库尔勒的夜晚早已被漆黑吞食的六点,行车经过过江前隧道缓速在长江大桥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望着天边交界的底层,熨着纤维状的橙红,换成光耀的色层,被神异性的自然视景所震撼的幸福,流离在窗间,流向车后车流里。
  再比如,“末日”那天送我走的时候依旧是小雨,难过了好久于是盯着窗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自己像个泪人儿。一个人.....
  因为时间在,要用无聊跑过去。英文说runthrough,更贴切。
  我生命里有许多重要的意象,他们都以我不曾料想过的重量凝结在那里,在我生命回廊的某个特殊转角。但我从来没有跟这些意象里重要的人告别或道谢过,我就是憋紧嘴赌气等他们滑出我的回廊。这几年,我一点长进都没有,每次花那么大力气盖起来的生活建筑,总是一下子全垮了,“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然后一切又从零开始,这世界真吃人、真可恶。
  也许是大学生活形态的关系吧?真可怕,可能从前的生活积了些细菌,太微小要用放大镜才看得到,所以一直积在地毯地下,长期下来,量也相当惊人。大学这种生活状态,平常没有人来逼你做任何事,除非你逼自己,所以如果压在地毯底下有什么帐要算的,这种松弛的状态,是最适合从吸尘器里结块弹出来的时机,一下之间,对于“瘫痪”半点防御力都没有,整个人就被拖进吸尘器里。
  我已经想不起来,这好几个月没有一点联系的人,是怎样完完全全走出我的生命的。为什么人的关系最后到要走到这一步?西藏喇嘛说“出家不是为了这个世界,而是接受他们的离去。”——这就是答案吗?分离或许不是最美的却是最善的。
  我感觉到痛苦的原因是曾经那个让我敬佩仰望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让我不屑和无所谓呢?
  这“人”也不是指你……而是一种意象。唉,我也不知道我在解释什么,我只觉得这种痛苦像一个破了底的口袋,一直漏不停,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它把洞收缩起来,要怎么样才能做到村上春树所说的“六年里我埋葬了三只猫,烧掉了若干希望,把若干痛苦卷进厚毛衣里埋进土里,一切都在这无从掌握的大都市进行。”
  后来我在想他们,也许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形象,这让我想起希腊神话中的纳希瑟斯,他爱上自己水中的倒影,抑或是雕刻家塞浦路斯王皮革马利翁,他爱上自己雕刻的石像。他们是一个在现实和虚构中的异能者,又像一个人的诸多分身。我想起法国画家巴尔蒂斯的作品中经常出现的一只猫或一个男性背影,人们说那是画家本身。
  光靠热情和付出是不足以去爱的,这是我得到最大的教训。大一的我,大三的我,以至于现在的我,只不过是在各种暗示中被激发出一种绝美的想象,这想象的愿望和热情如此强烈,而现实的曲折与顿挫却又如此繁复,使人毫无抵抗地变成一个畸形狂烈的完美主义者,对于任何破坏想象的日子,都会被放大到难以忍受的地步,我暗自笑自己“除了分离外连一根针都承受不起”。一度,再一度地,我们总要陷入难以控制的疯狂中,仿佛我们被对方所唤起的这份爱本质是魔。
  不要再互相靠近,毁灭不会终止的。在我的未来,我想告诉我自己:打破任何因他人所产生的想象,努力去爱一个人,但不要过分爱一个人,适度地爱,也不能完全不爱,那种爱足够让你知道现实里怎样做对他才是好的,那种爱足够让你有动力竭尽所能善待对方。你我都不可能永远拥有一件美的东西,甚至记忆也不能,即使我们再爱它,就是因为美有它的自然生命,如果想永远拥有它,就会扼杀它的美。我决定要真正做到过往不恋,分离的仪式对美是必然的,美不能被永恒保存,只有放弃美转为善时,才会流进永恒里。
  但同时,我也想告诉你,不要害怕去爱,爱只是一个侏儒,却有着高大的影子。
  从某一方面来说,我已经死了。从少年时代留下来的那些气质:过分紧张,过分敏感,过分自我意识,以及高傲和理想,这一切都因为种种挫败变得更加平和,好像我最终失去我的天真,虽然比一般人迟些。像每个年轻人一样,我也曾经目光摆的很高,充满我自己所不甚了解的热情和罪恶。我不再认为我是个不快乐的人了,相反地,我知道我有“困难的问题”,这就是一种乐观的方式了,因为问题总是有解答的,而不快乐,就像坏天气那样,你是无能为力的。一旦我认为,这一切将得不到答案,那么我就不太管我的不快乐了,“问题”以及“问题的问题”就不存在了。这也就是快乐的开始。
  到了这个时间,爸爸妈妈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不能指望一辈子都不嫁人,你不能永远都呆在家里。我自然明白这其中的责任和选择,但我还是在不停咬着指头,一边打字:生活的全部就只是这些了吗?《猜火车》中一段话我记录在日记本中“我会像你一样,选择工作,选择职业,选择家庭,选择他妈的一个大电视机。选择洗衣机,汽车,雷射唱机,电动开罐机,健康,生孩子,逛公园,朝九晚五,领养老金,通下水道,改邪归正,安居乐业,等待升天。”这些如果真是本质,那我想选择逃离。
  对于逃离这个主题,法国人是这样诠释的:一个男孩跑啊跑啊跑,他越过山坡,经过公路,穿过草地和栅栏,无所目的地希望逃出这个世界。最后路跑完了,尽头是一片茫茫大海,他面对着大海停下来,沿着海滩慢慢低,然后回过头来望向银幕外正在注视着他的人群。他没有哭,眼睛里只有痛苦和迷茫。
  然后,定格。
  这是特吕弗《四百击》里那个著名的长镜头,每次看到这个镜头,都觉得大师是多么冷酷的家伙。他要让一个逃亡者明白自己终究是无处可逃,他要让他年纪轻轻便彻底幻灭,他要让他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他还有大把的人生需要慢慢地熬。这让我时常陷入某种莫名恐惧之中,还记得《肖申克的救赎》里,那个坐了一辈子的牢,却在获得自由之后上吊自杀的老人么?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讲,已无自由可言。当绳索深植于他的内心,就会捆绑着他的灵魂直到生命尽头。走到哪里都是人生的牢笼,那才是真正的无处可逃。
  一个人最痛苦的是梦醒了,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所以“正常人”会选择继续装睡,用自我麻痹去缓解痛苦,他们拒绝被唤醒。但是我想说,我们都太正常了,还不够疯狂,如果疯狂到像安迪那样,也许可以用小勺在墙上挖一个洞,那个洞的名字,叫希望。它连接的去处只是一个可能的世界,那个世界,叫做自由。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避免一种自我世界与现实的碰撞,焦虑与挣扎从来都因为克制而更甚。内心里一直都是横冲直撞的,但表现地柔顺,不愿拂人意。越来越觉得迈步出去的艰难,做决定不再只关涉自己一个人但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做决定。我也没有什么太担心的事情,只是知道生活如此推进,日后定会给我一个交代。
  至于所谓的价值,我想这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
  沙特(J.-P.Sartre)在介绍《繁华圣母》的作者惹内(JeanGenet)时特别强调了文学的“非阅读动机”。
  惹内是弃儿,是街头男妓,是小偷扒手,是罪犯,当他关进监狱在天长地久的牢房里,他开始书写,写在密密麻麻的小纸片上,数十万字,然后,被狱卒发现了,一把火烧了,他无所谓,继续书写。
  创作到了没有阅读者,诗没有人看,画没有人看,你还会创作吗?
  十几亿人口的中国,没有人懂你,你愿意多懂自己一点儿吗?
  惹内的文字流传出监狱,引起法国上个世纪最大的“文学”震撼。
  文学不是为了“文学”的动机。
  文学永远是你自己生命一个人的独白。
  这就是我的答案。
  幼稚也罢,矫情也罢,无论如何,眼下这些文字所对应的都是这个时刻真实的自己。只不过这个自己太年轻了,可年轻不正是幼稚与矫情的土壤吗?也正是同样的土壤,又长出了后来的坦率与用力,一切走在必经之途上,一切毫无意外,一切,无需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