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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伤感美文,偷年

发布时间:2014-11-25类别:情感美文
  对于过年,不同年龄段的人有不同的态度。一般来说,除了不记事的人,越是年纪小的人,对于过年的渴望越强烈。我小的时候,对于过年是十分期盼的,盼望之极,以至于竟会闹出偷年的笑话。
  我爷爷有兄弟四个,那个年代的人,生活普遍不怎么样,生活水平和医疗水平都不高,爷爷们寿命都不高,所以我唯一能看见的只有我四爷爷。
  我四爷爷虽然年纪大,老得像个核桃,但是,我记得他是十分乐观的人。我们这些孩子喊他四爷爷,他总是十分高兴,连答应的口气都透出喜兴和幽默,孩子们喊:“四爷爷。”他应道:“哎,哎达里哎。”在那个讲求多子多福、从不计划生育的年代,四爷爷的亲孙子和堂孙子——他侄子们的儿子,虽然不说是数不胜数,但是也的确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以至于四爷爷不但记不住我们的名字,甚至连我们是不是他这个家族的孩子也分不清。有一次,我喊:“四爷爷。”四爷爷打量了我很久,才说:“你就是那个偷年的孩子吧?!”本来是毕恭毕敬地喊这个干巴瘦小的老头,可是听到的却是这样一句话,那时候,虽然我小,才读小学四年级,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四爷爷看我有些难过的样子,说:“孩子,四爷爷说错了吗?你偷的又不是别人家的年,偷的是自己家的年,怕什么?听说你这孩子会读书,四爷爷喜欢呢。”这还真让四爷爷说对了,那么多孙子辈的人,他许多人都记不起来,唯独记住了我,我不但不应该难过,应该高兴才对啊。
  四爷爷说我偷年是怎么回事呢?在我十岁出头的时候,即是文化大革命最后的一两年,因为对于好生活的期盼,对于长大的渴望,我十分喜欢过年。那个时候,不管是谁家,因为孩子多,一般只有过年时候,孩子们才有添置新衣服的机会。有时候,新衣服虽然做好了,可是,不到过年,大人是不会让孩子穿着新衣服出门的,虽然孩子们对于新衣服望眼欲穿,可是,很少有孩子可以在除夕前穿为过年而准备的新衣服。说实话,父母生的女孩多,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父母对我比较宠,所以,我从小就比较任性,我的任性到了十八岁以后才改变了很多。腊月二十三,俗称过小年,我心想:小年也是年。我偷偷地将父母藏好的新衣服拿了出来,试了试,对着那块巴掌大的镜子照了照,啊,别提多美了。我穿上新衣服在我家阁楼上——那个储藏了年货和粮食的地方来回走了十几个回合。我越走越觉得新衣服就是不一样,我实在忍不住了,等父母去河里打渔的时候,我穿着新衣服走下阁楼,悄悄地出现在小伙伴们的眼前。这件事很快让我父母知道了,我以为要挨一顿骂。父母并没有骂我,不过还是把新衣服收起来了。我望着穿了两个小时的新衣服,真有恋恋不舍的感觉。
  新衣服穿不成,我总觉得没有过年的感觉,我千方百计想找一点过年的快乐。于是,我又到阁楼上,那里可以找得到爆米花糖、糯米糖吃,甚至有炒熟的花生和南瓜子吃。十分意外的是,发现了一个秘密:在这阁楼上,母亲酿制的过年酒——糯米酒赫然地出现在我眼前。我喜出望外,心想:山不转水转,新衣服没有穿成,我偷吃一点米酒也算是一个补偿,至少可以安慰我对于新衣得而复失的落寞。我到碗橱里拿出一个小碗,悄悄地解开扎在米酒坛子上的罩子,就淘了一点米酒,在阁楼上悄悄地吃着。虽然糯米酒还没有完全发酵好,还不到吃的时候,可是,也许对于过年的过分期盼,我竟然觉得那糯米酒十分好吃。第二天,母亲发现我偷吃了糯米酒,也没有骂我,只是教导我说:糯米酒如果还没有做好,是不能吃的。
  在过年的三天前,我又偷偷地摘下过年鞭炮的一小节,一个个地拆下来,拿着和小伙伴们一个个点着来玩。这件事,我是让小伙伴们不要告诉我父母的,小伙伴们倒是很守秘密,可是,父亲一看这拆去了四分之一的鞭炮,他来了个三堂会审,很快审出是我偷了家里的鞭炮。
  慢慢地,除了偷吃糯米酒,我偷穿新衣服,偷着拆鞭炮的事情,让邻居们都知道了,我只要一得罪了谁,就有人喊我“偷年的人。”是啊,新衣服,鞭炮,都是为新年而准备的东西,他们这样一定性,对于我的打击自然更大。
  偷年,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除了因为童年人对于新年的渴望,也从侧面反映了如今社会的美好。现在的孩子,还用得着偷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