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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唯美段子,城市的细节

发布时间:2014-12-19类别:情感美文
  世界太新了,很多事物还没有名字。我们必须伸出手指一一指认。
  
  ——马奎斯《百年孤独》
  
  酒吧里的灯光
  
  《北非谍影》里有一句经典的台词: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酒吧,可她偏偏走进了我的这一家。不错,对于那些不经常光顾酒吧的人来说,酒吧常常是这句流传甚广的台词的形而下解释——夜生活的发酵地,都市男女冒险、打猎的霓虹丛林,充满了不期而遇的刺激和暧昧故事。
  酒吧是夜生活的偏旁部首。
  夜未央,酒吧里确实挤满了寂寞的男女,一如上下班高峰时吵闹地堆积在交通灯下的人群。夜晚让吵嚷变得迷离。酒吧里的男女扎堆儿地摔着扑克或者论人短长。啤酒泡涨了人们的表情和兴奋。许多陌生人在酒吧里对抗着寂寞如同那张遗落在桌角的黑白颜色的JOKER,睁着茫茫然的眼睛。是的,寂寞是酒吧的情绪之王。
  也有人坐在角落里,威士忌或者加了柠檬的CORONN,男男女女都有。也有烟,更少不了舒缓又压抑的音乐,烟雾略显潮湿的浮在颓败闲曼的光影中。如果是因为寂寞才来酒吧,那么这选择就如同揽镜自视,突增的皱纹与白发如同凸现出来的孤独——热闹是想像中的,酒吧里只有更深更重的寂寞。
  长夜漫漫又慢慢,我们在酒吧中会发现寂寞是如此真实和庞大,以至于我们每个人都浸在其中,这样我们会麻木一点——再点一杯酒,点一支烟吧——点燃空虚又满当当的夜。
  所有让人怅惘的故事都因为听到了遗憾了发生了才错过了。如果没有听到那嗒嗒的马蹄声,谁又会问出“她怎么偏偏走进了我的这一家”呢。
  对于热爱酒吧的人来说,酒吧是生活中的甜品,有了它,日子会过得沉一些,呵,我们是糖啊,甜到忧伤。可是没有它,日子也会这么过。
  “这世界的问题,就在于每个人都少喝了两杯酒,以至过于清醒。”
  从角落里走出来,穿过错置的卡台烟雾和《卡萨布兰卡》和恍若隔世的半个夜晚到街上,走回家。没有人会回头,酒吧如夜的眼,没有人发现它的孤独。
  
  树的哀伤
  
  树在城市里,一生都过得辛苦而又伤痕累累:承受污染疼痛,更有不分昼夜的季节的孤独。城市一直在拓宽自己蔓延向明天的路,每一次扩展对树都是一次灾难,树被移植甚至被连根拔起,永远只能靠边站着。天空是灰色的,尘埃中的树没有抗议。鸟儿是树飞翔着的花朵,可城市是没有食物的笼子。鸟儿在城市之外。
  车水马龙的喧嚣和灯红酒绿的长夜让树疲惫,它们整齐的睁着渴睡的眼。水和泥是柔软的字眼,可是它们合在一起的时候,就成为最坚硬的阻断。
  树的坚持让人惊讶,为什么不走出去呢?城市是一块受了诅咒的土地。像鸟儿一样开始自己的流浪不是一种很清白悲壮的解脱吗?黑塞说,树们坚守着自己的生命尺度,在遭遇伤害时保持平静是树的法则。树之道,就是面对现实,闭上眼睛。也许,流浪不只是空间的,更是时间的——原地驻守更是一种凄惨的远行,默默地长出绿色然后落下无根可归的叶子。
  城市正在用越来越高的房子埋葬着树的传说,也在用街道、盆景以主人的身份自居。征服恐惧的该是英雄。可是所有盆景的不驯服昭示了城市不是英雄。
  我在一个下午看到了街角最后一棵树被连根拔起。工人们热烈的咒骂着树根长得太深了,然后他们坐下来抽烟,明晃晃的太阳无遮拦的照下来。就在这时,被挣断的齐崭崭的树根的断口处喷涌出了如婴儿啼哭般的汁液。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一片森林正在断口处涌出,销匿了的鸟的歌声重新挤满那个下午……
  ——城市的树没有流浪,是不是因为它们的根在地下秘密接通了曾经的被城市覆盖了的草地、湖泊和明净的天空?
  
  楼外楼
  
  一只白色的蝴蝶飞到了鳞次栉比的房屋的海洋面前,迷失了方向——几乎一语成谶,补丁般错落的屋顶(楼群乃至城市的光鲜都在我们通常的视野里)对蝴蝶的压迫和迷失方向的慌乱让蝴蝶狼狈的逃离了的城市。
  城市里的楼群只欣赏规模——天空是它们的高度,海角是它们的方向——流水线上的作品,于是,大同小也同的楼群让城东与城西只剩下了位置,城市也只剩下了名字。走过许多城市之后我们会悲哀的发现,其实我们只是在一座城市里兜圈子。
  有一篇小说,有一个喝醉酒的人走进了自己的小区,走进了自己的单元,走进了自己的楼层,走进了自己的房子,他最后蜷缩在沙发(所有醉酒夜归人的选择)上了。早晨他被粗暴的叫醒后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房间,然后他发现自己走错了楼层,然后他发现自己走错了单元,然后他发现自己走错了单元,然后他发现自己走错了小区,再然后小说就结束了:在小说轻松调侃的背后是现代人深沉的叹息,参差多态才是美的本源,可是一味的规模下去,美被量化了,遥远的城市故事被格式化了。
  不分昼夜的施工是城市的常态节奏,城市一直在修补升高中膨胀着。城市的楼群正在生病,可更坏的是它们正准备让自己习惯于生病的状态。在楼群的排列冲击下,城市的版图在不断的扩大。这种扩张除了给城市带来骄傲之外,更长久和大规模的寂寞和恐惧症在城市峡谷中弥漫开来。
  现在,所有的城市都只知道出发,不知道归航,它们的起点就是它们的终点。在风驰电掣的节奏里,没有人注意门与门,楼与楼,楼群与楼群,城市与城市之间目光交接,可是它们没有感情交流。当然,也没有人会想起城市里是应该有只白蝴蝶的。
  
  傍湖的幸福
  
  缺了湖的一座城市,犹如一碗汤里少了盐,一大片绿里只有绿,森林中缺席了鸟叫声,都不舒服不滋润。当然,有了湖也未必逍遥。湖不能远至城外,不能离住宅区和商业街太远,犹如漫长走廊尽头的厕所,距离消磨热情累积痛苦。
  湖远不可游,不可徜徉。张文元《湖上小记》曰:“西湖之胜在近……朝车暮舫,徒步缓行,人人可游,时时可游。”西湖是一处人性化的属于懒人的湖,面对这样的湖,只需要从马路这边的烟尘树影从容地跨进马路对面的杨柳阴,湖就是你的。
  即使人在湖边,当然也是越近越好。劳动湖修缮一新如野生湖之初,岸边隆重设下烤肉啤酒露天排档,几个远在他乡的朋友回齐,站在我家阳台就望到了那一大片水和水边养眼的遮阳伞。当时是早晨,我们站在窗边,风拂着我们刚刚洗过的脸,心旷神怡也心有灵犀的想去湖边喝啤酒。五分钟已达那养胃的烤肉香气之中。临水边的整整一排桌子任我们挑选,几个人忍不住含蓄又热烈的互望了一眼。如果说一边望着绿水一边啤酒就会感觉到自己身心俱抵湖的清凉,那么坐在望不到湖景的位子上啤酒则如隔靴搔痒和入宝山而空手归吧。
  这种无比亲近湖的举动还有更深入和彻底的方式吗?余秋雨先生因痛感个人与西湖以及“人与美的关系”的疏离,“为了摆脱这种感受”,便“跳进水中游泳,独个儿游了长长一程,算是与湖水有了肌肤之亲。”好在是湖,更好在是如此之近的西湖,如果苦闷的是头顶的星空,那番余先生“疏离”的万古之愁真不知该如何解除。
  近在咫尺的劳动湖,春夏还有水鸟,这几乎是意料外的惊喜了。早晨鸟叫声贴着水皮儿唤醒了这座城。每每遇逢便觉幸福。
  劳动湖外,浏园的“一截嫩江”也是老卜奎新鹤城好玩好看的一片水。虽然都依傍城市,比之于音乐,前者更像是穿行在建筑峡谷中的流行音乐,听多了会习惯会依赖;后者则更像是摇滚加原生态,让人想到诸如自由什么的,何况不远处的对岸还连着一片明月岛。这两片水都与人挤在了烟火红尘之中,可以吃喝,可以娱乐,可以润肺,可以濯足,可以恋爱,可以分手,可以兴,可以欢,可群可怨……人尽可赏可玩。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猜的一个谜语,什么东西越洗越脏?答案是水。湖水可以洗去一座城的脏和烦躁,城有湖是城里人的幸福,尤其是热爱生活又有一点儿懒的人。
  劳动湖之于鹤诚,如西湖之于杭州,因为近,于是衍生了无穷的旖旎和氤氲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