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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催泪故事,秋天简书

发布时间:2014-12-23类别:情感美文
  1、秋风中的花园
  细碎的风,在高过城市的坪上吹着。才刚刚立秋,风就开始传播开了凉意,让骚动了一夏的情绪得到了安抚。拐出巷子折角,就看到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双手执着一把绿色的塑料洒壶正在花园里浇花,当我走近时,老人已左手提着空洒壶右手拄杖进入洞开的大门,只在幽暗的门洞中留给我一个颤微微的背影。我想,老人是要到庭院中去接水吧。其实,常从这儿路过,也曾经在许多个早晨遇见或看到过老人浇花的情景,只是这天看到老人颤微微的背影时,却无端勾起我心中的惆怅……
  那是一个游子的惆怅啊,这样我的情思便跑得远了。白发苍苍的父亲、喜欢絮叨的母亲慈爱亲昵的面容刹那浮现在我面前,也浮现出泥阳川道里的一个村庄、一条大路,大路边上的家园,还有父亲的那座花园和父亲在我老屋门前帮我整理好的花园,此际它们也定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吧。我也能想到花园中那些或高或低的花朵、花簇是怎样的一种风情。内心被想象的张力充满,瞬时感到身心无比轻快,那是一种幸福的畅快。
  这样的念闪一晃而过后,我的目光又落在面前的花园。这座花园就在斜坡路径一侧砖石垒起的平台上,没有花墙,也没有篱笆。园边,是形状不同的竹篮、木箱;就是在这些器物中,种植着十多种花:旱莲、矢车菊、胭脂花、凤冠花、大理花,还有几种常见到很熟悉的花(但我却叫不上名字)。花丛高高低低错落成的这圃花园,在早晨是那么地精神,那么地漾溢出活力。这的确是座独特的花园,生长在庭院之外的花园匠心中有自然野趣;而另一个独特之处,它是通往山下这条长长山径旁唯一的一座花园。无数个春天、夏天、秋天,我都从此路过,我也欣赏过花园在每一年每一个季节的不同风韵风姿,只是这一次,在这个早晨,它却如此强烈地浸渍着我敏感的神经,让我比以往多留驻了一会。在凝视中,我又想起了另一座冬天的“花园”,也正是开放在此地、此处。
  前几年住在这一块,不时来老人家的小卖部购物,这样便熟悉了两位老人的音容。有时,也会无意中将视线伸长,隔着小卖部朝院的背窗看过去,这样就看到了四合院中的情形。庭院南靠邻居家背墙是一方花园,花园中裁着许多花,院角还摆着大大小小的盆花;西边是一溜平房,是厨房、储物间之类;北边是一座二层楼房,是他们和孩子起居之处;小卖部是东面平房的一间,左手是大门、门洞,这边临路。每天下山时,我都会看到小卖部的那扇大窗,清早就启开着。去年隆冬的一天,路过这里时我看到空寂日久的花园中、路边放了许多花圈,便知道是这户人家有老人逝世了,只是不知是他俩中那一个,在仔细看过挽联上的题跋,才知是那位老伯仙逝了。前夜刚好下过一场雪,那些花圈,仿佛就是雪地上一夜间长成的花园。
  打去年的冬天起,一直到了春天,小卖部的那扇大窗和那两扇大门都紧紧关闭着。这让我在担心中,又生出一些疑问。这位老大妈,还能支撑起门面吗?疑问是应当的,可也是多余的。但是有一天,我看到她门前花园开垦了一遍;又过了几日,看到那破烂的竹篮、木箱被修整过了;之后,又看到花园的地上、竹篮、木箱中被栽上了花。可是我一直都没有看到种花人是谁,是老人的儿子还是老人?看到了养花人的身影,是初夏的那个双休日,那天我睡了个懒觉起来,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下山,路过这儿时看到老大妈正在浇花,有几株旱莲开得正欢呢。而几个月未遇面的老大妈,除了头发更白以外,从她的神情上我看不出与以前有什么不同,之前的疑问一扫而光,也感到心中有些释然,至今过去了一个夏天,只是那小卖部的窗依然一直紧紧地关闭着。
  欣慰的是,花园在老大妈精心照护开,花朵日益开得多了。虽然到秋天了,但花园里花朵败了一茬会又开一茬。我也在想,这座秋天的花园,还能慰藉我们多久呢?答案是未知的,正如生活的未知,只能一边走,一边看了。
  
  2、这个秋天,早晨的云
  最爱秋天的云。最爱秋天云彩的质感。在我眼里,秋天的云彩就是梦的衣裳:华美的旗袍,飘逸的彩裙,潇洒的纯白长衫……奇妙的幻觉在想象力的纵恿下,生发出无尽美妙美轮的心仪,让日常生活变得浪漫而富有诗意。
  当目光在菊黄上停歇之后,抬头就看到了天际的云层。一场接着一场的秋雨,滋润了西北这个城的干渴。而雨后的云也在天空流动着,喧染着天空,渐渐成为一座无垠的花园。
  早晨的云层,是迟钝的。先是铅色的浓郁,垂在远山轮廓高处,绕在近处秋林之上;那一刻的城市所有的建筑,显得分外庄重,深沉。在这油画般的深沉中,几缕光亮浮现出来,在深沉中透出明艳的色调。太阳早就升起来了,这光亮正是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逸出的。
  目击着的一切,都在渐变中。每时每刻,云朵、天空,真正是纷纭莫测。刚刚看到的景色,在下一刻的样子,是你绝难预测的。这时如果能让心静下来,你便能体会到风云变幻的许多重含义:自然的,生命的,生活的,或是历史的。所有的症结,你都可以在这一刻完全打开,感慨之外,会清晰地感到一股淡然之气由丹田升起。
  铅色的云层,慢慢移动着,露出天蓝色缝隙。然后,云层在光缕的推动下移位,变成一朵、一团。云团的中心仍然是铅色的阴郁,而从中心向外则渐渐地显出白色,最不规则的边缘,是阳光照透的金色与胭彩的混合色。随着太阳努力挣出云层,天空中的云团仿佛被稀释,变得轻薄、透亮;天空的云朵越来越白,而那一缕缕的闲云,就在这时被化上了早霞的彩妆,妖娆、美妙、若梦若幻……
  太阳越来越明亮,天空越来越蓝,而那些云朵与云彩却越来越白。天蓝,云白。这时我看到的是秋天最纯净两种色彩,这是天空的色彩。而大地,正处在深秋的无比绚烂中,我将要漫步在这绚烂中,启开新一天的生活。
  
  3、月色浮动的夜雨
  一场酒后,独步。银川老白干的余味正好。没有昏馈,没有体软肢疲。此际夜色正好。半夜的月色柔婉,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时而左,时而右。也泻满了野枸杞丛还绿着的顶叶。果实,在黝黑的暗影中,那鲜艳之色进不了瞳孔映象。还好,那固有的记忆,让暗藏中的枸杞果显像。那么,大脑是贮存库还是显示器呢?
  脑海波起风涌,即或闭上眼帘,一些影像还在面前浮动绰约的生动情节。经验的潜意识,捆绑着无坚不摧的意志。意志是什么?是精神抵御邪恶入侵的屏障,还是为信仰挥泪的慨与慷。是安身立命的支柱,还是搏击苦厄的利器。答案显而易见又似是而非。偿偌生命是一轮并不饱满的月轮,那么意志就是那倾泻着的月辉吧。突然地想到月其实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它的辉光只是反射别的发光体光芒。生命也是一面类似的镜子,心也是一面类似的镜子,被经验的感知反耀。
  月色依依,包裹着我的形体,我的姿态。空山,空谷,在月下更显空朦。可是心却被意绪塞得满满。
  高低的房屋、楼堂,灰溜溜的轮廓与起伏错落的剪影。目所能及的,就是这些表象,无法进入到某处灯火中,无法进入到谁家灯火深处的幸福中。仿佛这一刻我看到了夜的疲惫不堪。
  一级级往上,走走停停中遇到的孤影,是一棵枣树。铁骨蒺藜的枣树本身,是不大招人喜爱的。这是因为它枝上的刺。可是它的果,却让人们分外欢喜。也许,世上的,可能没有吃过枣子的人不多,不认识枣子的人不多。但不认识或没有见过枣树的人却大有人在。如果以枣喻人,那么树就是生命躯体,要站正站直,也许只在一隅不为人知;那么果就是思想,它会被喜欢的人从甲地贩卖到乙地。枣子在半月前就被摘光了,剩下空落的树,连叶子也落得所剩无几了。不说宿命,也不说命运。只说枣树,只说这样的必然。
  山居的月色正好。如果就一丛菊也意味花的世界,那么今夜正是花好月圆时。做完惯常的琐事,款款入眠。只是后来在梦中,被窗外淅嗦的声音惊动。初醒时以为是风声。秋深了,西北风该来了吧。后再细听细辨,竟然是下雨了。只是秋夜的雨也如秋天的色彩一样,多了柔和的姿态,如丝竹入耳,回味无穷。
  秋雨,真是说来就来,想来就来了。回想昨夜的雨,却来得没一点征兆。那是被月色浮动的夜雨,即在意象之外,却也不乏诗情画意。
  
  4、几许秋意
  白杨树金黄的色彩,一直是我对秋天最深的意象。无论是曾经在栖云阁下的狭长谷底的底色,还是最近一次于湟水边上的不期而遇,秋色中的白杨树,总是在不意间让秋色明快起来,让人的情绪饱满起来。
  还有一种黄,是洋槐树金色的落叶。在西北的山坡,道路旁,每到秋色都会遇到这样的场景。就是在这个城市的巷口,那些洋槐树被一夜秋风惊扰后,满地都是金黄色的落叶。微微蜷缩着的叶子,相互挤压着、相互拥抱着,等待走完季节的最后里程。
  对于秋天金色的记忆,也源自那两面坡接天铺地的黄花。每到秋天,下过淅沥的几场雨,或者在绵延的几天阴雨后,两面坡上的黄花儿就全开了:那样地铺陈、张扬,那么地高调、高亢,那般地煌然、茂盛……只是年年秋天在称赞叹一番后,我还是不知它的名字。无名的花,让秋天的两面坡上是这样地让人欢喜。这是它们的天地,它们理想的怒放。由之,我想到了我的同类,他们在人类历史进程中也是默默无名,但是他们的存在,他们的生命理想,却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人类世界的生活。
  秋天的色彩,除了黄,还有深红、浅红的红叶。
  有朋友造访,在三合居喝了一壶茶后,几个人兴致中转到了一处山庄。庄园的傍晚很美,有着安谧、宁静之美。这得益于这个季节,得益于远离闹市的便利。墙角、棚架上的五叶地丁,叶子深红浅红着,与一隅的满池碧水相映成趣。重阳节刚过,阴历初十的半片月,在傍晚早早地就爬上了天空。往深处走时,在林荫下休闲的几拨人先后抬起头来,从他们的肢体形态与神情中,我感到了我们的出现是多么地不合时宜,似乎是怪我们的冒然入侵,打扰了他们正在安享的秋的宁静。故此,我们蹑手蹑脚快速离开。
  离开那几拨人,意外地从山林的一处豁口,我看到了山下的城市。换了一个视角,往昔城市构图方式在我眸子中彻底地被颠覆。因了那一绺红叶,那一抹树影,城市的坚硬在此时被柔顺了许多。城市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着不同以往的美态。瞬间,我为内心某处伸出的触角感到窃喜。僵化的生活,还算是没有彻底麻痹我的心灵感知。
  秋天,在许多文人诗赋中,从来都是萧瑟的、悲凉的,或者是苍凉、寂寥的。可我一直以为秋天并不悲凉,悲凉的只是心境。秋天,是最丰腴的季节,它一任我们各取所需。
  走出山庄,回头望时,那安谧于傍晚的半片月亮,是那样地透黄透亮。
  
  5、生命轻柔着的优雅
  多么庆幸,多么沉醉。在自已的花园散步或独行时,我的神思与世界总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正是如此,所以我的生命里多了些轻柔着的优雅。甚至会搁于一个片段的欢快中,感到自已腋生翅膀,变成了一只山雀、或是一只白鸽,飞过了城,飞过了水,飞过了高山,飞到了山那边遥远的世界。一个真实的,也是虚幻的,更甚是理想世界。
  真正的春天,从芨芨草若隐若现的小白花开卷,在我花园的花名册上,依次会出现许多芳名:黄花的蒲公英,紫花的地丁(斜斗子),后来就是宽叶的马兰花(也许是射干)。然后五月打头,先是洋槐花飘香,接着牡丹花、芍药花次第开放,再后来野枸杞也开花了,一簇簇的浅白浅紫;还有枣树随风飘落的细屑的枣花,是那样地香馨。八月打头时,会看到满园一球球的白、一球球的紫,这绒绒的花团,是沙葱(崖葱或崖蒜)的花朵;过不多时,铁杆蒿(菊科)如轮一样的小花,这儿一圃,那块几枝,野性十足;还有黄药子的白花、首乌滕上的白花,是那样细屑,是那样地柔媚的一种白;开得最晚的是满山遍野不知名的小黄花,仿佛它要以生命的怒放,来践金秋十月的约会;而喇叭花从夏到秋,由粉红的开成了深紫,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愿,估计是在等一场霜降吧。除它们以外,在这本花名册上,还有春天榆荚的嫩黄,初夏的椿树果荚初露的媚红;它们在我眼里,也是以花的形态写意的。
  我的花园很芜杂,也没有百花盛开、争妍斗奇的景象,但我却是十分地欢喜。这个花园,已伴随了我近十年,与我的生命融会贯通,成为我这一阶段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影象。我敬畏着它们,也感谢它们多年来对我的陪伴。
  我的花园,是一道沟两面坡。春天我从小径穿过,夏天我在花径通行,秋天我在山坡驻足,冬天雪飘时,我更怀念它们的逝去……
  我的花园,是真切的存在,自然的,可触可摸可嗅可观。它俨然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猜想,那些花儿,也如我熟悉它们的花香一样,它们早就熟悉了我的脚步,我的吐息;甚至,它们也懂得我敬畏的心情与怜惜的目光。每当置身在这样的花园时,身心是放松的,情绪是喜悦的,情感是舒张的。正因如此,才会生发那种游离的意态。那时生活的重与生命的重,这样的双层之重被彻底剥离。这样的生命情境中,生命是种轻柔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完全抵达两忘境界:灵魂也是轻的。这时的生命情态,便回归到一种优雅之态。
  我的花园,既存于现实,也存于理想。我的花园,既无疆域,也无樊篱。花园于我,是一种精神意念与生命意象。在这样的花园徜徉,生命是轻的、灵魂是轻的,它一跃便可抵达精神的深境。这无疑地是生命最轻柔也最留恋着的优雅。